虎溪小说 > 灵异小说 > 九叔: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> 第160章 任发报恩
    又过了一个时辰,日头已经升起老高。
    义庄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。
    “开门!开门!”
    四目道长此刻正坐在堂屋门槛上,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    昨夜折腾了一宿,他反倒是众人里最精神的——毕竟熬夜对于赶尸人来说早就习惯了,打完还有余力收拾残局。
    听见拍门声,他站起身,趿拉着布鞋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闩。
    门外,是阿威带着两个保安队员,每人手里还提着个大食盒。
    他看见四目道长,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,连连点头哈腰:“道长!早啊早啊!您老人家辛苦了辛苦了!”
    四目道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斜眼问道:“事情办妥了?”
    阿威连忙立正站好,挺起胸膛,声音大了几分:
    “办妥了!全办妥了!回四目道长,昨晚您吩咐的事,属下带着兄弟们连夜办的!荔枝柴和桃木枝找了一大车,在任府后院堆得整整齐齐,就等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点火了!那些行尸的尸体,也全搬到后院去了,跟柴火堆在一块儿,就等您一声令下!”
    他说着,偷眼看了看四目道长的脸色,见其没什么表情,又连忙补充道:
    “还有那些被行尸破坏的院墙、门窗,我也让人去请木匠和泥瓦匠了,今天就能开工修缮!保管让任府恢复原样,一点都看不出来!”
    四目道长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满意。他侧身让开,朝院子里抬了抬下巴:“进来吧。”
    阿威连忙应声,抬脚就往里走。两个保安队员提着食盒跟在后面。
    走了两步,阿威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,凑到四目道长跟前,压低声音问:
    “道长,我表姨父在哪个屋?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    四目道长朝偏房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喏,偏房隔壁那间。你表妹也在,正帮忙呢。”
    阿威一愣:“我表妹?帮忙?”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,但没再多问,转身朝偏房方向走去。
    他走到偏房隔壁的厢房门口,正要抬手敲门,门却从里面开了。
    任婷婷端着一盆水走出来,身上系着一条围裙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。
    她明显没想到阿威这时候会来,脸露喜色道:“表哥?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阿威看见表妹这副模样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巴张了张,结结巴巴地问:“婷、婷婷?你、你怎么…”
    他指了指任婷婷身上的围裙和挽起的袖子,又指了指她手里的水盆,“你怎么在干这些活?”
    任婷婷被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了,解释起来:
    “表哥,你说什么呢?昨晚为了我们家的事,这么多道长拼了命,秋生道长和东南西北几位道长都受了伤,连九叔和千鹤道长都挂了彩。我帮帮忙怎么了?”
    她说着,侧身让开,示意阿威往里看:“爸爸在里头呢,你进去看看他吧。不过别待太久,他昨晚受了惊吓,需要静养。”
    阿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见任发扬靠在床头,脸色还有些苍白,连忙跨过门槛走进去。
    “表姨父!”
    他在床边坐下,一把抓住任发的手,
    “您没事吧?昨晚听说您被那东西追着跑,我吓得腿都软了!要不是保安队那边还有一堆尸体要处理,我早就跑来看您了!”
    任发被他晃得有些头晕,抽回手,瞪了他一眼:“行了行了,别晃了。我没事,就是受了点惊吓,歇一歇就好了。”
    阿威连忙点头,脸上满是关切:“表姨父您放心,以后保安队那边,我一定多加派人手,日夜巡逻,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任府!”
    任发摆了摆手,显然没有心思跟他讨论这些,只是嘱咐道:
    “你来了正好。回去之后,帮我找些修缮的工匠,让他们手脚麻利些。尽快把家里修好。”
    阿威连连点头:“表姨父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!我亲自盯着,谁敢偷懒我削他!”
    任发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,显然不想再多说话了。
    阿威识趣地没有再打扰,站起身,转身出了厢房。
    任婷婷正站在院子里,把手里的水倒掉,重新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清水。
    见阿威出来,她直起身,问道:“表哥,你要走了?”
    阿威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犹豫之色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那个…婷婷,我想留下来帮忙。你一个人在这儿,我不放心。”
    任婷婷听到却是婉言拒绝了他:“表哥,你回去看好镇子,就是帮最大的忙了。爸爸不在,镇上那些商户、乡绅,肯定有人盯着。你是保安队队长,得盯着点,不能让他们趁爸爸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。”
    阿威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任婷婷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    “表哥,你就听我的吧。”
    任婷婷的语气柔和的继续道,
    “这边有这么多道长在,出不了事。你回去,把镇子看好,别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    阿威看着表妹那双好看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:“行吧。那…那我回去了。有什么事,你让人来保安队找我,我马上到!”
    任婷婷笑着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    阿威无奈,只得带着保安队员转身离开了义庄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两日,义庄里倒是难得的清静。
    赵师伯祖的伤虽然不轻,但老人家底子硬,加上四目道长和方启轮流照顾,恢复得比预想中快。
    江勇寸步不离地守在师父身边,端茶倒水、换药熬汤,样样周到,倒让赵师伯祖有些不自在,时不时嘟囔两句“我又不是七老八十”,可每次都被江勇当作耳旁风。
    廖杰的右臂已经接上了,用夹板固定着,吊在胸前。他虽然还不能动弹,但精神头不错,偶尔还能跟江勇开几句玩笑。
    九叔和千鹤道长的伤都不算重,皮外伤居多,养了两日便已无大碍。
    九叔闲不住,第三日就开始在院子里干起活来,偶尔有空,还指点文才几句符箓上的关窍。
    千鹤道长则更关心自己的几个弟子。
    阿东的内腑震荡需要静养,阿西的尸毒在鹧姑留下的一些药材的作用下已经拔除了大半,阿南和阿北都是皮外伤,养几日就好。
    四个徒弟都还活着,且都没有大碍,千鹤道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    秋生那小子倒是恢复得最快。
    累脱了力,睡了一整天,醒来之后又生龙活虎的,主动揽下了给阿西换药的事。
    虽然手法笨拙了些,但胜在认真,阿西也不好意思喊疼。
    文才和张大胆负责一日三餐,任婷婷也帮着打下手。
    她虽然不会做饭,但洗菜、切菜、端盘子这些事做得有模有样,文才本就喜欢她,自然是不停的夸她几句,让她脸红了好一阵。
    四目道长最是清闲。他既不用照顾伤员,也不用操心伙食,顶多就是晚上帮忙换换药。
    所以每日就是在院子里溜达,偶尔跟千鹤道长下几盘棋,输多赢少,输了就赖棋,赢了就吹牛,惹得千鹤道长直摇头。
    第二日傍晚,任发从厢房里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深吸了几口傍晚的空气,然后走到堂屋门口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    九叔正巧也在堂屋坐着,看见任发站在门口,连忙起身询问:“任老爷?你怎么出来了?身子可好些了?”
    任发跨过门槛,在九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拱了拱手,笑道:
    “好多了,好多了。九叔,这两日叨扰了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    九叔摆了摆手,重新坐下:“任老爷说的哪里话?你在我这儿,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?”
    任发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道:
    “九叔,不瞒您说,我虽然身子好些了,可心里还是不踏实。一想到那晚的事,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,晚上闭上眼睛就看见我爹那张脸…”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    九叔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,心里也明白。
    任发虽然恢复了体力,但心里的阴影没那么快消散。
    那晚的事,换谁谁不怕?
    自己的亲爹变成了僵尸,追着自己满院子跑,差点连命都丢了。
    这种事,不是三五天能缓过来的。
    “任老爷,”
    九叔宽慰道,
    “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不过你放心,那具僵尸已经被我四目师弟亲手制服,彻底烧毁了。不会再出什么问题。”
    任发点了点头,却还是欲言又止。
    折腾了几息时间,最终还是开了口:“九叔,我…我知道那东西已经不在了。可我总是担心,万一还有别的什么…”
    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九叔已经明白了。
    任发这是怕了。
    怕任家镇还有别的邪祟,怕自己和女儿再遇到危险,怕没有九叔在身边,睡觉都不踏实。
    九叔正要开口,方启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两碗刚熬好的药汤,见任发也在,便打了个招呼:“任老爷,您也在?”
    任发连忙站起身,朝方启拱了拱手:“方道长,这两日辛苦你了。”
    方启把托盘放在桌上,将药碗递给九叔一碗,另一碗端到任发面前:
    “任老爷,这是安神补气的药汤,您也喝一碗吧。对恢复身体有好处。”
    任发接过药碗,低头喝了一口,苦得他眉头直皱,却还是一口气喝完了。
    他把空碗还给方启,用袖子擦了擦嘴,重新坐下。
    方启把空碗放回托盘,目光在九叔和任发之间扫了一圈,见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,便开口问道:
    “师父,任老爷,你们在说什么?”
    九叔看了他一眼,将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    方启听完,然后观察了一下任老爷。
    他看出来了,任老爷是在害怕。
    方启在心里叹了口气,想了想,开口道:“任老爷,弟子倒是有个主意,不知您愿不愿意听。”
    任发连忙坐直身体:“方道长请讲。”
    方启看了九叔一眼,见师父没有反对的意思,便继续道:
    “其实您担心的那些,也未必没有道理。虽然任老太爷的僵尸已经被解决了,但这世上魑魅魍魉,谁说得准?您家大业大,有备无患总是好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寻思,不如让秋生去任府守上十天半个月。他虽然本事不大,但对付寻常小鬼绰绰有余。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,他也能第一时间示警。到时候,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九叔有些诧异。
    秋生?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    那小子最近确实进步不小,但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,让他一个人去任府守着,万一出了什么岔子…
    任发却没有九叔那些顾虑。
    他听方启说完,立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脸上的愁容也散去了几分。
    他立马开口,语气里又惊又喜:“秋生道长?那可太好了!那晚要不是秋生道长拼死挡在前面,我和婷婷早就…”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大家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    见九叔还是有些犹豫,任发继续道:
    “方道长,这个主意好!秋生道长虽然年轻,但本事是实打实的。有他在任府坐镇,我就放心了!”
    九叔看了任发一眼,见他态度诚恳,不似作假,只好同意了:
    “既然任老爷没意见,那就依阿启所言吧。让秋生去任府守一阵子。”
    任发大喜过望,连连拱手:“多谢九叔!多谢九叔!秋生道长那边,我会安排人好好招待,绝不会亏待他!”
    九叔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的:“任老爷不必客气。秋生那小子,虽然本事不大,但胜在踏实肯干。让他去任府守着,也算是对他的一次历练。”
    任发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。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又开口了。
    “九叔,”
    “此次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,倭人算计我任家。多亏了您和茅山的诸位道长。若不是你们,我和婷婷怕是…唉。”
    “我任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这次的事,让我看明白了——什么钱财、什么家业,都是虚的。命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    他看着九叔,正色道:“从今日起,茅山就是我任家镇的招牌。九叔,我打算在任府旁边修一座道观,树三清像,一定气派。届时,请您去镇子里坐镇。”
    九叔一愣,连忙摆手:“任老爷,这如何使得?我在义庄住惯了,去镇子里坐镇,反倒不自在。况且,修道之人,清静为本,住在闹市之中,反而不利于修行。您的心意,我心领了。”
    任发却不肯依,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:
    “九叔,您别推辞。我这不是客套话,是真心实意的。您想想,您住在义庄,离镇子那么远,万一出了什么事,赶过去都来不及。您住在镇子里,就近照应,大家都方便。”
    他见九叔还要推辞,又补了一句:
    “九叔,您放心,道观的事您不用操心,我来安排。一应支出,我来承担。至于道观后续的一应开销,也算在我头上。您只管住进去,该修行修行,该做法事做法事,旁的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    九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    他心里明白,这位任老爷是真的怕了。
    他怕再有什么邪祟找上门,怕自己和女儿再遇到危险。
    他要把道门绑在自己身边,绑得紧紧的,那样他才能睡得踏实。
    这不是什么算计,这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父亲,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、最直接的办法,保护自己和女儿。
    九叔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    他何尝不想住在镇子里?
    义庄虽然清静,但离镇子确实远了些,来回一趟要大半个时辰。
   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等他赶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
    可修道之人,讲究清静无为。
    住在闹市之中,车马喧嚣,人来人往,如何静心修行?
    他犹豫了。
    方启站在一旁,将师父脸上的挣扎看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——清静与便利,修行与责任,这两者之间的矛盾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通的。
    他没有插嘴。
    这种事,得让师父自己想明白。
    任发见九叔还在犹豫,又加了一把火:
    “九叔,您就别推辞了。您要是觉得道观太张扬,咱们就修小一点,清静一点。院子留大些,种些花花草草,再挖个小池塘,养几尾鱼。您在里头修行,跟义庄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甚至恳求起来:“九叔,您就答应了吧。您要是不答应,整个任家镇的百姓睡觉都不踏实啊!”
    九叔看着他,终于叹了口气,无奈开口:“任老爷,您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若是再推辞,倒显得不近人情了。”
    任发大喜,脸上的笑容绽开,连忙站起身,朝九叔深深一揖:“多谢九叔!多谢九叔!”
    九叔连忙托住他的手臂,不让他拜下去:“任老爷不必如此。我虽然答应了,但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。”
    任发直起身,认真道:“九叔请讲。”
    九叔缓缓道:“道观可以修,但不能太张扬。清静为主,简朴为上。至于其他的,等道观修好了再说。”
    任发连连答应下来:“九叔放心,一切都听您的!我回去就让人安排,保准让您满意!”
    九叔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    次日一早,任发的马车便到了义庄门口。
    来接人的是阿威。
    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,帽子也戴正了,脸上带着笑,一进门就朝九叔和方启拱手:
    “九叔,方道长,我来接表姨父和表妹回去!这两日辛苦你们了!”
    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九叔也只得挤出一丝笑容客气道:“阿威队长辛苦了。”
    任发从厢房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任婷婷。两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,精神头比昨日好了许多。
    任发朝九叔拱了拱手:“九叔,那我们便先回去了。道观的事,我回去就安排。改日再来拜访您。”
    九叔还礼:“任老爷慢走。路上小心。”
    任婷婷站在父亲身后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站在偏房门口的秋生身上。
    她微微欠身,轻声道:“秋生道长,这两日辛苦你了。”
    秋生被她这一声道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,脸都红了,连连表示:“不辛苦不辛苦!任小姐言重了!”
    任婷婷微微一笑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跟着父亲上了马车。
    阿威跳上车辕,一扬鞭,马车缓缓驶出,沿着青石板路朝镇子的方向而去。
    九叔站在院门口,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子口,这才收回目光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正要往院子里走,就看见四目道长靠在堂屋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    “师兄,”
    四目道长慢悠悠地开口,
    “这可真是羡慕死师弟我了。道观都有人给修,还是任家镇的首富亲自开口,一应支出全包。啧啧啧,我怎么就没这福气呢?”
    九叔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羡慕?那你搬到任家镇来,让任老爷也给你修一座。”
    四目道长嘿嘿一笑,摆了摆手:“那还是算了。我这人闲散惯了,住不惯那种地方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我哪像师兄你?徒弟这么出息,什么好事都往你身上揽。”
    九叔哼了一声,懒得理他,背着手往堂屋里走。
    四目道长跟在后头,嘴里还在絮叨:“不过话说回来,师兄,你说这任老爷是不是被吓怕了?修道观、请你去坐镇、包揽一应开销——这哪是请道士?这分明是请尊大佛回去供着啊。”
    九叔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地道:“你管他请什么?人家一番好意,我若是推辞,反倒显得矫情。”
    四目道长撇了撇嘴,没再说话了。
    方启站在院子里,看着师父和师叔一前一后进了堂屋,心里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师父这张脸,真是一点都藏不住事。
    嘴上说着“不推辞”,心里指不定多别扭呢。
    他想起昨夜师父回房后,一个人坐在桌前,对着那盏油灯发呆的模样。那眉头,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    方启看了一眼四目师叔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。
    四目师叔方才那番话,看似是羡慕,实则是给师父解围——他那么一说,师父反倒不好再继续别扭下去了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    走了两步,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鹧姑师叔那边,应该快到了吧?
    传信出去快两日了,以鹧姑师叔的脚程,就算路上有事耽搁,也该到了。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升起老高。
    鹧姑师叔要是来了,以她的性子,第一件事肯定是去看师父。
    到时候,师父那张脸,怕是该更别扭了。
    方启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鹧姑师叔来了好啊。
    这满院子的人,也就鹧姑师叔能治住师父了。